课堂随笔

今天晚上跟学生讲完作业,有所感慨。看同学们的作业,大家普遍不注重问题过程的表述,往往下笔千言,废话一箩筐。语言崇尚简洁美,中文、英文里面都有“炼字”一说;好的语言不分彼此,数学语言也要有意识的去“炼”。希尔伯特就说过,一个问题能够清晰的表达出来,问题就解决了一半。简洁与完备、科学与趣味是不矛盾的。

说到这里,我想起最近读过的书《清白家风》(董桥著)里讲的一个小故事。纪晓岚的书斋联“书似青山常乱叠,灯如红豆最相思”,陈之藩先生认为不妥,把它改成“书似青山乱叠,灯如红豆相思”。他认为,是“灯”最相思呢,还是“红豆”?“最”可不能用两次。陈先生是香港中文大学电子工程系荣誉教授,典型的理科出身,却被称为是最近几十年来最好的散文家。他上周在香港威尔士医院去世,享年87岁,马英九都为他写了悼文,称他的文章为“科学与人文互动的火花”。

我提醒同学们,不是字越多,意境越能显现。《清白家风》书里面记载了周炼霞写的小词,我抄录于下——

“几度声低语软,道是寒轻夜又浅。早些归去早些眠,梦里和君相见。丁宁后约勿忘,星眸滟滟生光。但使两心相照,无灯无月何妨!”

最后那一句,我反反复复念了几十遍,又念了几十遍,一十二个字罢了。好的语言几个字,就能表达千转百回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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